沈祖绵(1878—1968)
字念尔,号瓞民、迪民,流亡日本时化名高山独立郎,(今杭州)人。
幼承家学,及年长考入浙江大学堂(求是书院),毕业后留校任教习。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与章太炎会于杭州虚白堂,一见如故。谈及清初文字狱,浙省士子受害最深。沈氏祖先也因与汪、查为姻娅而受株连。太炎谓:“此浙人一时之不幸,日后当以此为荣也。”后与太炎义结金兰,并命长子沈延国拜章为义子,从章研究古文。光绪三十年,投身革命,为光复会筹组人之一,先后七次亡命日本。
沈瓞民早年受康有为、梁肩超改良主义思想影响,返国后即在上海创办“时宜学塾”和“识字处”,宣传救亡思想,被清廷列入“乱党”名单遭通缉,遂先后八次遁往日本为逋客,化名“高山独立郎”。他在日本与孙中山、章太炎、陶成章、黄兴等交往,并参与筹组光复会,又加入同盟会,主编《胡天》杂志。期间著有《读史方舆纪要校补》、《中国外患史》等书。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沈瓞民奉浙江大学堂之命再赴日本,当时同行的还有教习祝凤楼等三人,四人同入东京弘文学院速成师范科进修。他因被分在鲁迅所在的寝室,遂与鲁迅相识。当时在这所寓所内共有八人同住一室(祝凤楼归国后为七人),室友还有陈衡恪、刘乃弼、顾琅、张邦华、伍崇学等。此外相交往的还有来自浙江大学堂的许寿裳、厉绥之等。他们经常评论国家大事,共抒救国宏图, “有时商量推敲文字,渴求新行;有时共抒雄图,志在光复;有时浊醪痛饮,高歌‘狂论’。”后来沈氏撰有《回忆鲁迅早年在弘文学院的片断》、《鲁迅早年的活动点滴》等,成为研究鲁迅早期生活和思想的珍贵史料。三十年(1904年),沈瓞民受光复会推举潜回浙江策动倒清,不幸事败。遂潜往上海,执教于南洋公学、务本女学、健行公学和上海师范传习所。武昌起义后,他率众参加攻打上海制造局一役,后返浙江先后任都督府秘书、上虞民事长、宁波民事长。袁世凯称帝之际,他曾集合独立旅、常备队参加“二次革命”,并宣告宁波独立。后事败被囚,经光复会营救,再次流亡日本。袁世凯死后,方得回国。随后在山东、山西、江西等处勘察煤矿。
民国10年(1921年),沈瓞民迁居苏州。先赁居于镇抚司前张宅。22年(1933年),他的《中国外患史》书稿连同版权一起出售,得数千元,购富郎中巷“德寿坊”住宅,以“自得斋”为斋名。藏有中日文图书和《易经》等书籍,共四万余册。他定居苏州后潜心煮述,一度在章氏国学讲习会担任特约讲习。抗战期间,爱国人士潘以三在共产党授意下,开设上海长江商行。这是向苏北新四军根据地输送医药用品、纸张的一条地下运输线。沈民任长江商行董事。新中国成立后,先后任省、市政协委员,井被聘为中国社会科学院特约研究员。他曾长期研究《易经》,著有《三易新论》、《读史方舆纪要校补》等。在哲学、文学、史学、古地理学、经学等领域均有专著。
祖绵精于小学,毕生探研《周易》、《内经》等书,颇有所得。读书时每有所获,必记录以存。1923年写成《素问臆断》一卷,对《素问》61篇200余条原文进行校勘,广征博引,考证精详,训解明晰,义理晓畅,颇为精当,1939年5月发表于章太炎主编的《制言》杂志。解放后由任应秋刊刻油印,版本存贵阳中医学院图书馆。后又著《灵枢臆断》一卷,稿本于抗日战争中佚于邮。1934年,应邀在章太炎创办的国学讲习会讲授《易》学,并为《制言》撰稿。时沈寓居苏州富郎中巷德寿坊,章居锦帆路,近在咫尺,常相往来,探讨文字,研究学术。解放后,任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特约研究员。1952年,沈又写《素问琐语》一文,1984年重订。文中推重俞曲园、章太炎等人从训诂章句入手,研究《易》、《素》、《灵》等书,是好方法,收到“真诠斯得,治之易易尔”的效果。
祖绵治《易》,有家学渊源。其父著有《周易易解》,很受章太炎赞赏。祖绵继父之学,深入探究,锲而不舍。他治《内经》,也从训诂入手,再明章句。与孙诒让、俞曲园等人均有交往,并得到他们的指点,是训诂校勘学派之一代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