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持祥
温持祥(1923-2010)
温持祥先生1923年生,父亲温菊朋老先生是老一代印尼爱国华侨领袖,持祥青年时期曾随父回国,在南京读中学。抗日战争爆发后他随父回到印尼,并辍学在家。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才有机会再返中国,实现他在祖国求学的梦想。印尼曾是荷兰的殖民地,虽然他家已在印尼侨居数代,但他热爱祖国,总是以中国人自居。这样,他在抗日战争胜利后,虽持有荷兰护照,却不去荷兰读书,而毅然重返祖国继续他的学业。
1946年他来到杭州,进入浙大先修班读书。先修班是当年各国立大学因抗战胜利迁返原址招生,部分学生不及应试或误了入校期限,当局用另行报考入先修班的办法补救,先修班学习期一年,他因成绩优异被保送进入浙大化工系。他是一位勤奋好学的好学生,由于战争使他曾失学在家,所以特别珍惜再次得来的学习机会,他总是比别人花费更多的精力来求知。他也爱好文艺,喜欢古典音乐,并能吹极为优美的口哨。每当去图书馆上夜自修前,他总和我们在寝室里用他带来的旧唱片和留声机一同欣赏几支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胡桃夹子舞曲”之类的古典轻音乐曲,然后轻松地吹着口哨,夹着他那支特长(比标准的长出一倍)的计算尺去自修室。他做作业直至很晚,开夜车是必定的生活规律,不到午夜是看不到他上床休息的。
1951年秋季大学毕业,他和郑冲同被分配到华东工业部化工处设计室工作。在走上工作岗位前,为了和年迈的亲人见次面,经申请批准后回印尼探亲,但在结束探亲回国时,中国驻印尼使馆要求他留在印尼,到华人中学执教,以解决当时华人教师紧缺的困难,因此他被留在了印尼,改任教师,为培养华人子弟而努力工作。那时他担任数、理、化三门重课,并在三所华侨中学任教,十分繁忙辛苦。他教学质量高,热爱学生,成绩卓著而深受师生爱戴,他以热爱祖国之情,宣传祖国,宣传浙大,鼓励有为青年回国读书。在他的影响下,1953年前后有数批印尼华侨学生相继回国,就读于浙大化工系,成为建设新中国的有生力量,如其中一位分配到鞍山焦化设计院工作的侨生林仪媛,就因工作出色而成为全国人大代表。
上世纪60年代,印尼出现过一段反共历史,苏哈托当局封闭了所有华文学校,持祥也因此被迫弃教从工。自此他开始了以所学的化工知识来开拓他新的事业,并成为印尼洗涤剂化工业的奠基人,为工业基础薄弱的印尼化工业的起步做出了很大贡献。他个性谦逊朴实,在老同学面前从不宣扬自己的成就,我们只是模糊地知道他在技术上负责兴办过洗涤剂厂、洗涤剂原料厂、硫酸厂等等,直到参加校庆百周年时,从回帖上才知道他是洗涤剂化工业许多企业的总经理。
祖国改革开放不断深入人心,小平同志提出“科学是第一生产力”,要实施“科教兴国”的战略,全国上下大兴重教、兴学之风,作为他的挚友们,也及时向他传递了这些信息,遥居海外的他,一颗炎黄子孙赤热的爱国之心涌动了,以其“热爱祖国,心系浙大”之情,1997年在百年校庆之际,慨然捐款100万元作为教学奖励基金,为使当年首次发放顺利,他又另增奖金5万元。今天看来这笔钱似乎算不了什么,但那时是“万元户”还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年代,何况,温先生只是高级技术人员,并不是什么大老板,他的这笔捐赠是他多年劳动的积蓄,是他爱国、爱校、爱青年学子感情的自然流露和实际行动,我们是深为感动的。时任校长潘云鹤及副校长胡建雄特地给他写了感谢信,并请冯培恩副校长担任该基金会主席。
他在浙大五年,在长期朝夕相处中,我们结成了情胜手足的挚友。他回印尼后国内经历了许多运动,也经历了困难时期,音信有时断绝,但他时常想念着我们这些老朋友,总是想了解祖国和好友们的情况,并尽力设法给我们的学习、工作创造一些方便条件,一有可能他就托人带一些东西给我们,最初送来的是解放前学生很看重的Parker墨水笔及国内买不到的原版Perry编化工手册,70年代又送来当时视为珍品——比计算尺要方便、精确度高很多的计算器,想让我们早日跟上国外科技发展的水平。他不忘母校的培养又深知学生的清苦,所以在上世纪80年代,他亲自带来一台彩电赠送给化工系研究生,以充实他们的文娱生活。祖国经济建设蓬勃发展,对外开外与国际上交往机会增多了,他喜在心头,总想抽空多回祖国看看。有一次他去日本订购设备,特意绕道中国与我们相会。由于改革开放政策的贯彻,他对祖国更热爱了,他留恋着祖国的山山水水,因此有机会时他总是争取回国看看。他对祖国的风景名胜,比我们这些在国内的朋友还要熟悉,当他听到长江要建三峡大坝,为了目睹三峡未被淹没前的秀丽景色和古老的文化遗址,1994年专程回国邀请我们一道作了一次观光游,途中对祖国山河拍摄了大量照片和录像。
他说以后老了,可以在印尼看看,以解思念祖国之情。1999年起为了加强中国与印尼之间的经济合作,他与杭州炼油厂合作,为印尼引进一套技术适用的“白油”生产装置。2000年夏,胡锦涛总书记访问印尼时,他作为爱国华侨代表受到接见。
2010年10月28日传来噩耗,我们最亲密的级友温持祥不幸因车祸于10月23日4时在雅加达谢世。
他走了,但他的和善慷慨,爱国激情的音容笑貌仍萦绕在我们心头;他走了,而他捐出的奖学金,还在无声地涓涓滋润着一些学子的成长。他不会求什么个人回报,但可肯定的是,如果这些学子能堂堂正正地成长,尽他们所能为养育他们的祖国作一些贡献,他会含笑九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