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兆恒(1908—1977)
汤兆恒,浙江诸暨全堂汤村人。著名的工程技术专家、鲁迅挚友许寿裳的大女婿。
1908年1月2日,汤兆恒出生在诸暨一个开明绅士家庭,父亲为中学教员。他自幼聪颖,学习勤奋,成绩优异,曾两次跳级,1928年21岁就毕业于浙江大学电机工程系,后经系主任顾毓琇(后任国民政府教育次长)推荐,被公派赴英国留学4年,任英国B.T.H.电机制造厂练习工程师。回国后,汤兆恒任上海英商万泰洋行工程师。
1935年7月7日,他与恋爱多年的许寿裳长女许世琯结婚,证婚人是蔡元培。
汤兆恒一直抱着“工业救国”的理念,新婚后不久,他毅然放弃在上海英国洋行任职的优厚待遇,接受胡子昂、胡光麃之邀请,带着许世琯前往四川重庆打拼,任华西兴业公司工程师。须知,那时的西南地区,不论工作环境、待遇,还是居住、交通、医疗卫生和教育等生活条件,均远远落后于上海,汤兆恒心甘情愿地去大西南,足以说明他是舍小家为大家、舍己为公的。他到四川后,其中一个大项目是用现代化手段开发自贡的井盐,这是他入川后作出的一个重大努力和贡献。
山阴许氏是一个大家族,而汤兆恒、许世琯这个小家庭是许氏大家族中最早徙居重庆的人家。随着1937年抗日战争的全面爆发,四川成了大后方。许寿裳的侄子许世璿在国民政府供职,就把他的长女许勉文托付给汤兆恒、许世琯,由他俩作为她的监护人,食宿也在姑母家。许世琯晚年回忆道:“有一天,勉文对我说:‘琯姑,天快凉了,您能给我织一件绒线背心吗?要红色的。”我说‘当然可以。””红背心织好后不久,勉文突然不辞而别,原来她穿上这红背心,与其他几个进步青年奔赴延安。许勉文这一别,直到全国解放,大家才知道她早已改名范瑾,是位老革命了。
1949年后,汤之永、汤之庆姐弟先后到北京清华大学求学时,常在节假日去看望二舅妈。范瑾只要在家,得知琯姑的孩子来看望她,很高兴,也很关心,询问其父母的工作和身体健康状况,又了解他们的学习和生活情況,还留他们一起用餐。黄敬回家后,她就将他们介绍给黄敬,说“这是上海琯姑的两个孩子,现在清华大学读书”。范瑾虽当了干部,但对晚辈很亲切,一点也没有官架子。
抗战期间,汤兆恒全家也吃尽苦头,特别是1942年日军侵占香港后,他不愿做亡国奴,带领全家撤出香港,经桂林、独山、都匀、遵义,流离颠沛,辗转历时三年之久,1945年1月才抵重庆。对此,《许寿裳日记》亦有记载。抗战胜利后,汤兆恒全家安返上海,不久经人介绍,汤兆恒应聘在国民党军队总后勤部下属的“粮服实验厂”(1949年后改名为“上海益民食品一厂”)当总工程师。原来,该厂刚进口全套美国食品加工设备,而专业技术人员奇缺,人们很快想到汤工,请他出山。可是好景不长,投产1年多后,国民党当局前线吃紧,开始部署连人带厂迁台湾。此时,厂主要负责人委任汤兆恒为“第一副厂长”后逃台湾,汤氏别无他法,以设备不易拆迁为由,同国民党政府“打太极拳”。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汤兆恒被任命为“代厂长”,可“全权处理一切厂内事务”,并有人献计:在共军进城前,在厂门口悬挂美国星条旗,安图以美国资产逃避被人民政权接收。这一自以为聪明的蠢举理所当然地遭到汤兆恒拒绝。此时,中共地下党组织加紧活动,迎接上海解放,国民党当局也加强镇压,对于地下党员的活动,汤兆恒是采取睁一眼、闭一眼的做法,没有让国民党反动派进厂抓走一人。他得到过中共地下组织的指示,大意是不得无故开除、解雇职工,保障全厂员工人身安全,按时发放工资;不得变卖工厂财产、设备、物资、原材料,确保全厂厂房、设备、物资等完整无损地移交人民;建议组织工人纠察队,日夜巡逻护厂、防止敌人破坏等,汤兆恒一一照办,所以上海一解放,薛葆鼎为首的军代表就顺利地接收,汤兆恒的表现得到军管会的肯定和赞扬。国民党有关当局曾命令汤兆恒撤沪赴台,并送来4张飞台机票,就在登机前几小时,他果断决定留沪,令当局措手不及。
新疆和平解放后,亟须技术专家,汤兆恒遂只身前往乌鲁木齐(旧称迪化),应聘任新疆军区八一钢铁厂发电厂总工程师,经与全厂职工一番苦干,按军区要求建厂、安装、调试、投产,其中生产的钢轨用于铺设兰新铁路,汤兆恒圆满完成这一既艰巨又光荣的任务,获得军区领导的表扬。
1953年他返回上海后,也带回一身重病,被迫住院动手术,后在家休养。当时,东北作为重工业基地亦亟须技术专家,一机部华东安装公司总经理王乃宽根据“上级指示”曾登门拜访,拟请汤兆恒赴东北担当重任,无奈病魔缠身,无以应命。王总走后,许世琯对家人说:“这会不会是范瑾侄女推荐,否则,黄敬部长怎么会知道上海有汤兆恒此人呢?"
在1957年整风反右的大风暴中,汤兆恒在大小神仙会等各种场合,向党交心多达一二百条,有人认为他必定划为“右派”分子无疑,结果大出人们意料,副市长张承宗等领导肯定他对党赤诚,还让他在上海文化广场举行的6000人总结大会上代表工程技术界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