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枢
浙江瑞安人,1933年毕业于浙江大学农学院园艺系,曾任浙江黄岩柑桔场场长、柑桔试验站站长。

我的一生自述
我于公元1906年12月10日(农历11月17日)生于浙江省永嘉县下塘埭头(即现在的龙翔村)。幼时原名为金茂魁。
当时乡下没有设立小学,我就先就读于私塾。及至1920年进入永嘉县立第一高级小学读书。毕业后考入温州市的浙江省立第十中学;初中毕业后考入高中,一年肄业之后,心气旺盛,独自赴上海,考入交通大学预科读书。
交通大学预科原定三年半业,但到1929年我读至预科二年级时,家道中落。其因是我家的业经营及果园经营均告失败。对于商业经营我兴趣其少,而对于果园经营,我却作了番观察。本来果园由本家三经营,他从未学过园艺,不谙果树栽培方法,对桃树不会修,对枇杷不适当修剪与施肥,以致结果少,且树木死亡。有鉴于此,我决心改学园艺。当时恰有老同学方德植和戴凯亦来上海,投考浙江大学理科与工科,他们约我去报浙大农科。这样,我们三人分别考入了浙江大学的理学院、工学院与农学院。是年,我改名为郭枢。考入当时已颇负盛名的名牌大学农学院,我着实兴奋了一阵。直至毕业领取大学毕业文凭及学位证书,乃至其后数十年间,均以郭枢之名从事工作、研究,发表论文、出版学术著作。
我在浙大农学院读书时,重于学技术,凡暑假、寒假均设法去其它农场或果园实习,以增进已的园艺学知识与技能。另一方面,社会活对亦积极参予,担任了几届农学院学生会主席,同时担任杭州市各大学学生联合会代表。曾带领同学到南京请愿,要求蒋介石顺应民意、出兵抗日。
1933年在浙江大学农学院园艺系毕业后,留校担任助教兼任高农教员。其后几年间分别任温州师范兼瑞安中学教员,陕西潼关农业学校教员兼教务主任,山东省济南高农教员,山东省建设专科学校讲师。1938年转至上海,任商品检验局技术员。其后任温州联立中学任教员兼永嘉县农场场长。从1940年至解放前夕我均在福建省工作, 其间历任闽清农场场长,福建省园艺试验场技正兼技术课主任,国家铨叙部委任技正、福建省农业改进处技正兼科长。在福建八年间我全心致力于蔬菜及果树等的研究, 优良品种选育等工作, 对其它事绝少关心。1948年相当多的人撤离大陆,前往台湾,我念及我的研究工作与成果?谢绝了当时领导的邀约,继续留在福建从事园艺工作。及至49年来临,社会颇为动荡, 研究工作似无法进行,我遂于1949年初转至杭州,任浙江省农业师资训练班农场主任。1949 年5 月杭州解放,农场归浙江省农业改进所接管, 我亦转至农业改进所任技正,后改为农技师。后于1950年3 月由浙江省农科所派我来黄岩担任柑桔场场长。柑桔场后改名为柑桔试验站, 我仍任该站站长、副站长等职。此后一直在黄岩从事柑桔科研工作, 一直到1991 年正式退休,其间凡40年有余,可以毫无愧色地说, 我的全部身心都贡献给了我所挚爱的柑桔事业。
1950年3 月组织上派我赴黄岩工作,由于解放之后,全国上下蒸蒸日上,人民安居乐业,我个人受到中国共产党的教育, 树立多为人民谋福利的思想,努力搞好工作,以自己的知识与技术服务于人民。开始写了几本有关柑桔栽培方面的书,如《种柑稍》、《品种改良法》、《选种与播种》以及《接木与扦插》等, 均由中华书局出版。
1950年至1958年可谓我事业上步步顺利、心情上顺畅开朗的时期, 生活中充满阳光。有谁能够料到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日子却突然逼近了我。
我1944年在福建省剧艺试验场工作期间,鉴于当时的环境及上峰的劝诱, 我加入了国民党,并被指派担任过区分部常务委员,后于1946年即退出了国民党。对于这段历史,我无意于隐瞒,且于1958年在向党交心时,出于对党的忠诚,我又详细交代了这一段历史。因为按政策, 凡1946年脱离了国民党,我不应受到处分,而只是一般的历史问题。我学习了政策,自信认为没有问题,而且我相信党组织会按中央政策处理问题。不料当时黄岩柑桔试验站的陈×在外调时去除知情人所提供的材料,以非国民党员李哲( 1948年我离开永安时将在福建省永安农事试验场的工作移交给他) ,将我离开国民党的时期说成是1948年,这样以伪证作为外调材料,制造冤案,把我定性为历史反革命分子。随之而来的是撤了我副站长职务及农技师职称,工资砍去一半,作出劳动改造两年的决定。与此同时,陈×爬上副站长的位置。我坠入深渊,百思不得其解。虽含冤在身,但我仍然坚信中国共产党的英明、伟大,我也坚信我的冤案段终会昭雪。在这种信念的支持下,我致函周恩来总理,报告我的冤情,得到周总理的批示“减轻包狱、发挥机极性”。陈×隐藏批示。我得到消息后, 又函禀毛主席,毛主席批示黄岩县人民法院,要给予解决。黄岩县人民法院给我复函云"你致毛主席的信,毛主席收到了,毛主席批示我院给予解决。现在文化大革命时期,据中央公安六条规定,你不要再活动,文化大革命后期给予解决"。因此我埋头苦干,不再写信。1979 年,由我所戴礼智和法院洪宋庆同志赴福建重新复查,与我1958年向党交心提供的事实完全符合,终于给我平反。这20多年加在我头上的冤案,使我身心受到了极大打击,给我的事业、家应造成了极为严重的恶果。然而一旦平反昭雪, 我又焕发了青春,虽年过古稀,我仍然在政治上、在事业上孜孜以求。1984年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实现了我多年的愿望。一个年届八旬的老人成了中国共产党的一句新党员, .这件事足以说明一切了,往昔的冤屈已成过去,我将以新的面貌进行柑桔科研工作。
想起20多年间搞的柑桔资源调查、选种育种工作,其成果不破承认,我的著作文稿不能以我的名字发表,而是张冠李戴由别人拿去友表。这些事虽然痛心, 但我淡然处之。平反昭雪后,我勤奋工作。另外整理我几十年在柑桔科研,试验方面的资料,加以总结。终于在1988年由柑桔主产区四川省的四川科技出版社正式出版了我编著的 《实用柑桔栽培技术》一书。我国园艺学领域老前辈吴耕民教授为该书作序,多所称颂。该书在全国发行后,倍受欢 迎,第一次印刷三万册,很快告罄。 第二、三次备印刷一万册,也很快销售一空。
自平反以后,直到1991年我退休之前,正式发表学术论 文二十余篇。我撰写的关于柑桔分类学的论文有其独到之 处,分别在全国园艺学会和国际园艺资源会议上交流。我于1991年6月正式退休,适值年龄86岁。